东说念主类学是一门关乎东说念主的学问manbetx体育游戏app平台，进行东说念主类学策动本人，理当成为策动者生命体验的要害构成部分。而如安在策动中经久保捏对外界的敏锐，是每一位优秀的东说念主类学者需要具备的问题刚毅。

在新作《穿行，在一个残骸的天下》中，东说念主类学者黄剑波试图建构一种动态民族志范式，这既是对传统东说念主类学静态意境的反想，亦然对现代社会复杂性的回应。

本文作家从自身的学者共鸣开拔，潜入分析了书中对于东说念主类学表面、意境方法和“修/行”等成见，最终落在“找回痛感”这一中枢主题，磋商东说念主类学者如安在残骸的天下中保捏敏锐，重建自我。

撰文｜彭馨妍

《穿行，在一个残骸的天下》

黄剑波 著

广东东说念主民出书社·之间

2025 年 9 月

所谓学术策动其实只是一种活命方式，并不比其他活命方式更神秘、更纯正，而居于象牙塔中的学者，究其根底也不外是饮食男女云尔。济世救民虽然是策动者的抱负之一，以致不错夸张地说，以天地为关怀，以东说念主类为归依，但其策动泉源是有助于策动者对我方的通晓，所谓学术东说念主生则是身心日渐健全的旅程。

就这个想法而言，东说念主们莫得必要，至少不是系数东说念主都有这个必要如韦伯所渴望的那样以学术为志业，因为东说念主们都备不错用其他方式完成东说念主生的圆满。

然则，学者的孤芳自赏以及以普通东说念主为搭救对象的幻想，反过来只可评释学者我方的脚色繁杂，不知说念我方是谁，以致徒生多样烦懑。实质上，学者也会在我方的活命中劳苦叹气，在我方的活命处境和东说念主生问题上造反灾难，并不比任何东说念主浩繁。这样说，并非诽谤我我方所属和招供的学者群体，乃是要有些时期将我方自绝于其他东说念主的学者泉源回复为一个普通的东说念主。

在这个说念理上，粗略咱们的确应当想考一下古希伯来智者确当头一棒：著书多，莫得穷尽；念书多，体魄莫名。也即是说，若是咱们将著书立说或者建功树德立言作为东说念主生独一或终极的想法和说念理，那么这一切到头来不外是捕风，是虚空的虚空。

（《穿行，在一个残骸的天下》第102-103页）

以上笔墨来自黄剑波教师新作《穿行，在一个残骸的天下》（下称《穿行》），当我读到这里，只可暂时合上书消化转眼——一册好书给读者带来热烈震撼的直不雅体验。

频年来与许多同业在学术会议上鸠合，当众人从深重的使命活命中暂时抽身，白日在会场共享我方的策动发达，晚上在聚餐时坦露我方的无说念理感，粗略唯独在开会这样的“阈限”时空才会出现这样的现象。作为别称东说念主类学者，在使命与活命中时时靠近对我地方学科之正当性的质疑和“不消论”的责难。抛开东说念主类学的“不消之用”，黄剑波教师的《穿行》无疑给我这名从事东说念主类学使命近十年的后生学者灌下了一碗余味悠长的“鸡汤”。

书中的笔墨让我看到，一位从事东说念主类学策动二十多年的资深东说念主类学家，依然保捏紧张，依然对难过敏锐。他尝试在有温度的书写中，找回痛感，纪录难过。“尽管时有消沉、乏力乃至深深的失望（尤其是对我方的失望），至少还莫得麻痹。”为了呼应本书作家的坦诚，我在这篇书评中尝试与作家的敏锐和痛感共振。

《无依之地》剧照。

表面是怎么“生成”的？

我在我方使命的高校担任《文化东说念主类学表面》课程的敦厚，黄剑波教师如故出书的《东说念主类学表面史》《东说念主类学家极度表面坐蓐》早已成为国内东说念主类学表面方面不可多得的参考书。作家在《穿行》中结合不同的策动范围与案例，不断强调东说念主类学常识坐蓐的私有性：东说念主类学学科一运转即是在表面和告诫的纠结中产生的，二者之间的张力捏续激动着东说念主类学的发展。他写说念：“恰是这种张力的省略情味、污秽性，使得咱们这一学科有着完满更多创造的可能性。莫得张力，就莫得创造力……恰是这种张力和污秽性，使得咱们不错愈加精妙、准确和有刚毅地对这门学科进行整合……表面与告诫的张力既是东说念主类学需要正视的学科危境和挑战，同期亦然一个契机。”（《穿行，在一个残骸的天下》第39-40页，下同）

更要害的是，东说念主类学者在表面与告诫这两头，都会看到“线路”（emergence）和“生成性”（generative）的流程，正如作家所言：“咱们垂青的是表面的生成流程，以及生成这种表面的东说念主类学家又是怎么生成的。我强调，要从社会史的宽度、想想史的高度和个东说念主生命史的温度这三个维度来磨真金不怕火这个流程。”（第50页）黄剑波教师无疑在这本书中很好地作念到了这小数。

在我念博士的弗吉尼亚大学东说念主类学系，经久执教表面课的Ira Bashkow教师在十多年前的一次课上，对着桌上的一个橘子和包括我在内的博士生们言不尽意地说了一句：“在你们眼里，表面似乎是一个东西，就好像桌上的这个橘子。”我成为别称大学敦厚后，总问我方有莫得在向学生传达“将表面看成桌上的橘子”这种固化（物化）的倾向和作风？我本年发表了一篇我方写过的最不学术的论文《样式与创造性：萨丕尔的好意思学探索与文化表面》，在这篇著作中，我试图通过呈现好意思国说话学与东说念主类学家萨丕尔在音乐、诗歌等范围的配置，磋商其在好意思学探索中怎么贬责“样式”与“创造性”之间的张力，也辨析萨丕尔、本尼迪克额外20世纪享有闻明的东说念主类学家如安在文化这一东说念主类学中枢成见上形成共鸣但又保有不合。通过将东说念主类学的文化表面置于东说念主类学家的好意思学探索与学术东说念主生这样的语境中，我奴婢黄剑波教师在《穿行》一书中提倡的表面旅途，尝试看到常识坐蓐流程中的互动——主体与客体，表面与告诫，艺术与科学，等等。

黄剑波教师在本书泉源就摆明纪念委果论的作风，这是别称东说念主类学家的自我造就。他写说念：“策动不行以成见或表面为先导，而必须从具体的事实开拔。在这个说念理上，社会科学，以致系数的学问，都应当袭取一种老安分实的委果论。但必须指出，这种委果论并不是那种早已被诟病的实证主义。后者悍戾地声称，策动者所见即事实，策动者所论即真谛。对这一类粗略泼辣的论调，多样万般的‘后学’如故将它们击打得身无完肤……日常活命乃是一种不断线路的委果。”（第5页）告诫天下本人不行被设限，而是生成性的，因此尝试贴近告诫天下的表面也该是生成性的。那么，在委果论的诱骗下，东说念主类学者对告诫天下的表面分析不外是无尽接近委果的可能。告诫天下那不可被设限的生成性早已成为东说念主类学家的共鸣，但刚毅到这小数就怕能在实质策动中赐与尊重和强调。

黄剑波教师合计，所谓东说念主类学表面不外是开拓在策动者自身社会告诫之上的成见建构，而不行将其不加反想和批判地套用到对其他社会、文化的策动，也不行将某一种告诫方式阴私以致取代另一种告诫方式。他指示当下的东说念主类学者，咱们的策动应当策动真实的问题，玄虚的成见和表面只是匡助咱们通晓实践的器具和妙技，纯玄虚层面的策动并不是想法。活命的质感、颗粒度是表面和成见所不具备的，咱们不应该让后者成为想考和策动的规则以致枷锁。

《我的章鱼敦厚》剧照。

东说念主类学是一门“修行”

那么，怎么策动告诫天下并在写稿中尽可能呈现其生成性呢？东说念主类学的民族志意境走访看似粗略，作念好实则不易。黄剑波教师从对常识坐蓐的方法论孝顺层面来策动东说念主类学者的意境使命，合计意境使命不单是征集汉典，亦然带着一套常识体系进入另一个群体当中，并挑战我方常识体系的流程。阅历过这种挑战的常识，才是有生命力的常识。意境走访的不易在于，莫得东说念主天生就悦目被他东说念主挑战从而改换我方的知道，但介意境走访中咱们泉源需要遗弃我方的偏好，谦让向他东说念主学习。

东说念主类学家的作品被称为民族志，民族志既是咱们的方法论，亦然咱们的效能。在普通东说念主看来，东说念主类学家心爱讲故事，但“讲好”故事和讲“好故事”并退却易。黄剑波教师写说念：“故事要讲好，不仅要有逻辑，更要有厚谊……要把我方作为方法，以个东说念主的体魄去履行……意境使命最主要的策动器具即是你我方，这也形成了好多东说念主类学作品会讲特别琐碎的事情，因为东说念主类学通过关注粗略的、琐碎的事情，来发现东说念主们通晓天下和张开履行的方式。”（第66-67页）在我我方的日常造就和诱骗学生科研的使命中，时时会靠近对这一表述的歪曲，合计“把我方作为方法”即是策动我方，写所谓“自我民族志”。陈晋如故品评了东说念主类学家的自恋倾向（陈晋：走出东说念主类学的自恋[J]，念书,2018,(7): 75-83），而在我看来，“把我方作为方法”是开拓在策动者将自身参加到意境中去参与、履行，代入我方的常识体系去通晓另一种常识体系，并在捏续被挑战的流程中体会告诫和表面之间的张力极度助长的有生命力的常识。

近些年，我的跳舞东说念主类学策动十分受益于黄剑波、陈进国、杨德睿几位东说念主类学家提倡的“修/行东说念主类学”进路。黄剑波教师在书中写说念：“咱们所策动的‘修行’与当卑鄙行花样学的或者宗教神秘性的‘修行’不同。咱们是要通过对‘修行’的策动回应东说念主类学的问题……那即是透过策动文化的相反，最终探索‘东说念主何故为东说念主’。”（第131页）修行的问题刚毅聚焦在“成为”（becoming）而非“存在”（being）的层面，尤其关注日常活命中普通东说念主是怎么去作念的。更要害的是，作家将对“修行”“成为”问题的磋商，置于东说念主类学的中国想想资源中。他写说念：“‘日常活命与东说念主类学的中国想想资源’的一个可能进路，即是在咱们中国东说念主的日常活命内部去发现他们的‘日常说话’，发现那些真确潜入东说念主心的词汇、成见、术语。咱们想通过这些‘日常活命的履行’去了解并通晓，普通中国东说念主到底是何如活命的，他们是怎么通晓、组织我方的活命的……”（第134-135页）

“修”“修行”这类词汇所蕴含的说念理处处体现于普通众人的日常活命之中，也关涉东说念主类学所关注的文化习得、文化传承问题。关注“修/修行”，即是想通过这样一个门道去磋商普通众人的日常活命履行。因此，在文化习得、传承的流程中磋商修行，远远超出了宗教的范围，而成为闲居的社会性、日常活命的问题。我从黄剑波教师发起的修行东说念主类学策动中招揽能量与养分，来捕鱼我方对跳舞的东说念主类学探索。

黄剑波教师在书中围绕“体验”的策动，不仅在玄学层面进行成见的追忆，也呈现了著明东说念主类学家维克多·特纳的“体验东说念主类学”（anthropology of experience）所带来的表面和方法论层面的孝顺。当读到对于东说念主类学著明伉俪特纳配偶的部分，我再一次合上书，闭上眼睛，让修业时期的回忆涌上心头。2016年5月，伊迪丝·特纳弃世，当时我正在国内开展博士论文的意境走访，8月回校后参与的并不是一场传统说念理上的葬礼，而是伊迪丝生前千叮嘱千叮万嘱的“庆祝生命的庆典”（celebration of life）。她生前教过的学生从阿拉斯加赶来，带来了受伊迪丝启发而制作的面具，当在场的老一辈东说念主类学家看到戴着面具跳舞的后辈东说念主类学者，纷繁惊叹：“伊迪丝会极度心爱！”伊迪丝和维克多可能都属于被东说念主类学邋遢的演员——实质上，成为演员和成为东说念主类学家有许多共通之处（彭馨妍：评《方法：二十世纪的饰演课》，“演员怎么成为脚色”，《上海书评》，2025/8/12）——他们在这小数上很像，都将“东说念主类学本人作为一种体验”，或者说将东说念主类学的想考与探索“作为东说念主生体验中的一种”（第279页）。特纳配偶的“体验东说念主类学”也启发读者想考东说念主类学何故成为生命体验的要害构成部分（anthropology as experience）。当东说念主类学成为一种活命方式时，东说念主类学家便在我方身上活出了学科的样子与愿景。

《庆典流程》

作家: [英]维克多·特纳

译者:柳博赟

中国东说念主民大学出书社

2024年6月

保捏痛感

黄剑波教师在书中将东说念主类学常识置于以下三个维度磨真金不怕火：社会史的宽度，想想史的高度，个东说念主生命史的温度。所谓“穿行”，不仅包括东说念主类学家在表面与告诫之间往复的流程，也意指民族志或意境使命者往复于“他者”和“自我”之间的流程。《在一个残骸的天下找回痛感》一文中，作家暴露了这样一个事实：咱们都是活命在残骸天下中的残骸个体。虽然残骸和灾难切实存在于咱们的活命中，但当下的咱们如故在很猛进度上失去了感知和通晓外界苦痛的智商，以致变得麻痹了。因此，对本即是普通东说念主的学者来说，在通晓个体和天下的残骸时，关节在于找回痛感。唯独找回痛感，咱们才气愈加明晰、准确地体察他者的灾难，在此流程中也将得以开脱那些无法言说之痛，在同他东说念主的联结中获取更多哀怜之通晓。

唯独保捏对难过的敏锐，尝试去感知、通晓他者的祸殃，东说念主类学才有可能真确回应期间问题，东说念主类学者才气作念出有常识冲击力的策动。痛感对于学者的说念理在于“从头定位策动者的深度关怀，勤劳想索和寻找真确看重和介意的问题”，因为“一个要害的策动问题应该源于这个天下对内心深处的漂泊”（第333页）。东说念主类学者的使命是去感知和通晓这个天下靠近的祸殃，通过愈加准确、明晰的传导，为东说念主们感知和通晓他者带来更多的可能性和联结。即便不将学术策动作为使命，咱们每个东说念主至少都不错纪录我方的痛感和这个天下的祸殃，赤诚面对我方的想考、感受并与他东说念主共享。这样咱们才气在这个技能容易让东说念主心生疲钝的天下找回痛感，“在感知和通晓、探索和共享的流程中摈斥自身的苦痛和疲钝，从头感受生命的温度和力量”（第339页）。

找回痛感，也就意味着找回我方对这个天下的关怀和期待，这才是一个学者应该具备的问题刚毅。黄剑波教师在书末坦言：“在很猛进度上，收入这本书的笔墨都不错说是我在找回痛感的勤劳，或者说是我对难过的某种纪录。”（第343页）针对“怎么寻找痛感”这一问题，作家提倡了“体验、近邻和真实”三个关节词作为回答。泉源，咱们要通晓到学者亦然活生生的东说念主，系数的策动都离不开我方的活命，特说念理的策动泉源来自能够给学者我方带来痛感，因为对痛感的追寻能够刺激咱们不断去提问“我真确看重的到底是什么？”唯独这样，东说念主类学的策动才气从一种外部的、天然科学式的告诫主义，转向更多强调一种内在体验的、有东说念主味的策动。

作家援用海子的“整宿我不看重东说念主类，我只想你”来通晓东说念主类学策动方法，他写说念：“泉源要去接近、触摸、感知一个或者一群具体的东说念主，关注他们的哀泣、叹气和灾难。通过真实的搏斗，不错达致对全体东说念主群的感知。”（第341页）作家指示咱们，作念东说念主类学策动，策动者我方泉源要作念一个真实的东说念主，这里的真实不错说是感知层面的——“只须还有痛感，就至少如故一个真实的东说念主”（第342页）。带着对自我、他者、周遭天下的敏锐以致痛感，去坦诚地贬责咱们合计要害的问题，去共享和策动咱们的感受与想考，这应该是现代东说念主类学者的自我造就。再借着海子的诗句“从未来起，作念一个幸福的东说念主/喂马、劈柴、周游天下/从未来起，看重食粮和蔬菜”，作家倡议咱们的策动应当从身边的活命天下运转，而非瞎想中的迢遥。东说念主类学策动的问题刚毅泉源来自“近邻”，即使是对外洋、域外、他者的策动，在某种进度上亦然为了更好地通晓我方和身边的活命。

《无依之地》剧照。

天然，在东说念主类学者书写他者的民族志作品中，咱们相似不错看到，原本活命的画卷还不错这样张开，原畴前子还不错这样过，这亦然东说念主类学泉源热烈眩惑我的原因之一。作家写说念：“咱们至少能够刚毅到活命逻辑的另一种可能性，从而幸免对自身文化、活命的习焉不察或麻痹”（第341页）。黄剑波教师恰是我方笔下笔墨的典范，是“一个有勇气淳厚面对我方感受的策动者”（第342页）。这本书是我在个东说念主活命和干事的关节节点上读到的，在那些不眠的夜晚，书中的笔墨带给我许多慰藉。感谢黄剑波教师二十多年来对东说念主类学“温和的坚捏”，让我感到“在眇小处得以有劲量，在干旱疲劳之地，欲望之光不朽”（第343页）。黄剑波教师底下这段笔墨不仅引发着像我这样从事东说念主类学使命的学者，也饱读吹着高大对东说念主类学感好奇的普通读者：“东说念主类学于我而言，不单是是一个饭碗、一门学科，或者一个角度、一种方法，更是一种活命方式，令我得以磕趔趄绊地穿梭于自我与他者之间，历经文化、不雅念、价值的碰撞，和在碰撞中的自我落空，并在自我落空后的废地上重建自我……东说念主类学最令东说念主欣喜的悖论，亦然它最引发东说念主的特征，就在于策动他者的同期亦然一个自我发现的生命旅程。”（第122-123页）

《穿行》一书，除了能让读者看到作家是怎么成为别称东说念主类学家的，也不错看到东说念主类学家们一些从根底上来说一直莫得改换的捏续关注——真实的个东说念主在具体的社会、文化、历史场景中的碰到和回应。这篇简陋的书评无法囊括书中丰富的内容，作家优好意思的笔墨也只可在我方的阅读中体会和观赏。回看本文泉源援用的段落，“学术作为志业”于我而言不再是说念德包袱，而正如作家所言：“第一要得当学习，第二不要把学术太当回事，学术不是东说念主生的一说念，只是东说念主生的一部分。”（第280页）

本文系独家原创内容。撰文：彭馨妍；裁剪：李永博；校对：卢茜。未经新京报书面授权不得转载，迎接转发至一又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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